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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对中国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影响         
日本对中国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影响
[ 作者:张振迎    转贴自:教桴论坛第四期    点击数:7539    更新时间:2010/11/7    文章录入:教研室

摘要:第一次世界大战不仅使国际关系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化,而且也对中国产生了极大影响,中国最终被卷入了战争。段祺瑞政府于19178月参加了协约国一方,对德国宣战。实际上,中国此前已有两次参战要求,均遭日本的反对。日本为什么对中国参战与否如此关注?为什么前后态度会有根本的变化?因为这关系到日本在中国的根本利益。

关键词:一战  日本   中国参战

第一次世界大战,一场本与亚洲无关的欧洲大国之间的战争最终使得中国卷了进去,对中国外交产生了重大影响,也引发了中国国内的一场对中国影响巨大的“五四运动”。人教版《高中历史》(必修一)第66页叙述了段祺瑞政府在1917年参战,并作为战胜国于1919年参加巴黎和会的史实。由于段祺瑞是亲日派,给人一种中国政府是为追随日本而参战的认识。实际上,中国在1917年之前曾经两次要求对德宣战,都因日本反对没有成功。中国后来能够对德国宣战,日本态度转变是一个重要因素。日本前后态度迥异,当然不是出于维护中国的目的,而是根据形势的变化,以自己利益为中心确定对中国参战的支持还是反对。中国被日本玩弄于股掌之中,主要是中国的落后积弱,北洋政府的软弱无能。

前两次日本反对中国参战的根本原因是日本害怕中国会因此取得与之平等的地位,影响它借机对中国的侵略,但中国政府的失策也给了它一个极好的借口。“一战”爆发之后,中国北洋政府昧于形势,看不清中国作为列强的殖民地不可能不受到影响的状况,于86日宣告中立。日本则认为“此次欧洲之大祸乱,对于日本国运之发展,乃大正时代之天佑良机”,日本应抓住这一机会,“确立日本对东洋之利权,确立与欧美列强并驾齐驱之地位。”①实际就是利用欧洲国家的“暂时消失”,以自己替代他们在中国的地位。于是对德国发出“最后通牒”,引起胶州租借地问题。中国北洋政府此时才意识到自己中立政策的错误,袁世凯一度考虑对德宣战,但面对日本发出的“中国既守中立,自无备战之理”② 的严重警告,北洋政府不敢贸然有所举动。91511月,英国公使朱尔典会同俄国、法国公使对袁世凯提出要求:中国参加协约国,对德国宣战。袁世凯提出中国参战的三项条件:一,由协约国垫款整顿中国之兵工厂,并请英法专家监督所产军器以供协约各国之用;二,协约各国间未经中国参与,不得订立关于中国之条约;三,上海租界不得藏匿中国之政治犯。③日本坚决反对中国参战,认为前两项是为了抵制日本而定,声称不能为唤起四亿人民的活动承担责任。实际上,日本是害怕中国一旦成为协约国成员,将会享有参与和会之权利,如此则必将提出《二十一条》中,各种权利的收回,以及提高关税等种种要求,从而有损日本既得利益。英、法、俄等国在大战期间不敢违背日本意志,强邀中国参战。至此,中国的两次参战愿望均以日本的反对而落空,其后的一年多时间里遂不再提起。

然而到1917年,日本态度较前判若两人,“非特不再公然反对,且进一步怂恿中国对德决裂。”④乍看不可理解,实则是因为形势发生了变化,日本觉得中国参战不能对它构成威胁,阻止中国参战反而会损害自己的利益。第一,日本当时对华目的也已达到:《二十一条》早已签订;日本与俄国之间在191673日已经订立密约;又借英法等国屡次向日本要求不反对中国参战之机,同英、法、俄、意等国交涉,以各国承认日本承继德国在山东的一切权利,及占领德属赤道以北的太平洋各岛屿为赞成中国参战的条件——即所谓“山东密约”,使日本在山东的非法行动,又得到一重法律的保障。⑤日本有了这些密约,相信中国对于日本的强横,必无人代为援助。第二,日本害怕中国被美国拉进协约国方面来,也会使好容易打下的一点点“日中亲善”的基础发生裂痕。其实质是害怕中国被美国控制。早在1915年,当中国政府与战时日本帝国主义的“二十一条”要求发生冲突时,袁世凯及其幕僚就把求援对象转向了美国。美国“公开宣称美国不承认两个亚洲国家间签订的任何违反门户开放原则或损害中国领土完整的协议。”⑥(尽管美国决策层内意见并不一致,实际采取的是一项折衷政策。)19161219日,美国总统威尔逊提议和平调解大战,并以此议正式通知中国政府,中国立即表示愿与美国合作,并声明中国受大战之影响较任何中立国为烈。191723日,美国与德国断绝外交关系,同时劝告各中立国采取一致态度。美国驻中国公使携带此项劝告,请求外交总长伍廷芳及总理段祺瑞答复。至29日,北京外交部向德国公使提出抗议书。至此,日本担心若再反对中国加入战团,则倘使中国听从美国劝诱而对德宣战,日本就将失去其领袖中国之地位,反于日本不利。第三,此时的中国政府是段祺瑞及其亲信掌权,日本国内有一种见解认为,支持亲日的段政府加入战争后,则日本或尚可利用机会,将中国的军事与外交置于日本的监视之下。据章宗祥29日复电北京政府云:“倾晤小幡,当以美使劝告一节,询渠个人意见。渠谓照现在情形,美既劝告,自以与美取同一态度为宜。因询以本野意见,据云似亦相同。……”⑦驻华公使林权助及日人芳泽、坂西也均表示,希望中国与协约国采取一致行动。日本调整对华政策,转而赞成中国参战,但中国政府此时却有疑虑,害怕“日本或将利用之以为强迫中国承认二十一条要求之第五号之口实;倘中国对德国绝交,中国势将整顿军备,日本或将乘机请求协约国委托日本监督中国之军事组织。”⑧这时的日本“已希望通过不阻止中国参战的方式为改善中日两国关系扫平道路。”⑨表示以好意援助,且决不乘机干涉中国之军事组织。为此,西原龟三衔日本外交部之命,专门来华与段祺瑞等密谈,推动中国政府对德宣战,并在府院之争中支持段祺瑞,又镇压张勋复辟,复活段祺瑞内阁。1917814日,中国对德宣战。纵观19172月至8月中国对德抗议到参战的过程,可以看出事情虽起因于美国政府邀请,但自绝交以至于宣战,日本的怂恿支持是根本因素。事实上,美国政府自发出对德抗议邀请后,对中国参战与否的问题,态度很是消极,也没有对中国予以切实援助的承诺,甚至在中国表示参战之困难各点后,主张中国暂无须对德宣战,以免引起对外之纠纷,而美国不能援救。及至中国对德绝交、宣战后,美国仅表示可依照援助其它对德交战国之成例以财力援助中国而已。倘若日本政府此时不力促中国加入战团,中国政府纵然愿意,恐怕也没有这样的决心与毅力。如果日本表示反对,那么中国更不致有加入作战的事实。当然中国国内也有参战呼声“如知识分子的代表人物陈独秀、李大钊等人,政客汪精卫、胡汉民、梁启超等人,政府内段祺瑞、范源濂、梁士诒等人,都认为可借此取消此前中国和德国、奥匈帝国等所订的不平等条约,把他们在中国的所有特权收回。但实际只能起推波助澜作用,不可能是根本力量,并且也应看到与之相对的反对派声音,二者大可相抵。

由上可见,中国是否“参战”,始终是看日本的眼色行事,受其对华政策左右。日本反对或支持中国参战,完全是根据本国的外交利益需要。日本对德宣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实际是要借机加强在中国的侵略势力,中国此时对德宣战,将和日本同属协约国集团,会取得和日本一样的地位,严重妨碍日本对中国的侵略,日本因此极力反对中国的参战。等到日本在中国的侵略既成事实,和列强的勾结完成,地位巩固,认为支持中国参战不仅无碍,反而可能获取更大利益时,因此转而怂恿段祺瑞政府对德宣战,并把它作为一种加强对中国政府控制的手段。

参考文献:

①刘笑盈. 眺望珍珠港——美日从合作走向战争的历史透视[M]. 北京:广播学院出版社, 200237.

②张忠绂. 中华民国外交史[M].上海:正中书局,1945:206.

③刘彦. 最近三十年中国外交史[M].上海:太平洋书店,1932:102.

④王芸生. 六十年来中国与日本(七)[M].北京:三联书店,1980: 77.

⑤张健甫. 近六十年来的中日关系[M]. 上海:生活书店, 1938:139.

⑥(美)孔华润编. 剑桥美国对外关系史第三卷.美国的全球化进程19131945(入江昭著,张振江,施茵译)[M].北京:新华出版社,2004:30.

⑦王芸生. 六十年来中国与日本(七)[M].北京:三联书店, 1980:79.

⑧张忠绂编. 中华民国外交史[M].上海:正中书局, 1945:207.

⑨(美)孔华润编. 剑桥美国对外关系史第三卷.美国的全球化进程19131945(入江昭著,张振江,施茵译)[M]. 北京:新华出版社,20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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